第993章 死去的记忆 (第1/2页)
这是哪?
汪鑫成的念头刚冒出来,眼前只剩一片摇晃的白。
他记得最后的画面,是血浪从电梯井里倒灌上来,血腥味钻进鼻腔,再往后,所有声响都被吞了,周围的人影一个接一个暗下去。
再睁眼,头顶是一节节灯管。
灯管从视野里掠过去,白得刺眼。
汪鑫成想偏头,脖子没反应。
他这才发现,自己被绑在一辆担架车上。双手、双脚、胸口,全被皮带压住。
连脖子下方也横着一道皮带,卡得位置很讲究,既不让人乱动,也不至于马上断气。
就像是某位病人。
汪鑫成在香江做了半辈子风水,邪门事见得不少,乱葬岗、阴宅、凶煞局,他都碰过。
可眼下这地方没有香灰味,没有阴气翻卷,只有消毒水、金属器械,还有一种让人牙根发酸的药味。
他想开口。
嘴巴没有动。
喉咙里也挤不出半个音。
不对。
这不是我的身体。
汪鑫成尝试动手指,动不了,尝试眨眼,也不行,他像被塞进了别人的脑袋,只能借着这双眼看外面,半点主也做不得。
担架车被推过一条走廊。
墙皮发黄,灯管忽明忽暗。
两侧偶尔有门,门顶贴着编号,有些还挂着木牌。
木牌上有字,歪歪扭扭,汪鑫成眼角语言只看清了两个:検体。
担架车停下。
门被推开,车轮碾过门槛,发出一声短促的响。
房间里亮着无影灯,正对着他的脸。
灯下摆着一圈器械,刀、钳、针管、玻璃瓶,规整得不像救人,倒像是屠夫开工前摆好了家伙。
两名穿一体式防护服的人走到两侧。
他们全身包得严实,只露出护目镜后的眼睛,那双眼没有一点看活人的意思,只有计算和记录。
其中一个拍打着汪鑫成这具身体的手腕,按住血管。
另一个举起针筒。
透明药液里混着淡红色沉淀,针尖扎进去,药液被推入血管。
没有痛。
汪鑫成反倒松了半口气。
可这半口气还没落下,另一个针筒也扎了进来。
两边同时注射,动作熟练得吓人。
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?
羊城?
霓虹?
医院?
念头刚转到这里,视野开始剧烈晃动。
不是灯在晃,是头在撞。
这具身体动了。
脖子被皮带压着,脑袋却在拼命往后砸。一下,两下,担架板都被撞得发颤。
胸口皮带绷直,手腕处的皮带发出刺耳摩擦声。
汪鑫成能听到“自己”在叫。
那不是正常人的喊声,像喉咙被砂纸磨过,又被人从肺里硬拖出来,痛到尽头,人反而不像人在叫。
两名防护服后退半步。
其中一个低头记录,另一个拿起新的针剂,没急着扎,反而观察起手腕上的血管。
血管鼓起来了。
汪鑫成看得清清楚楚。
这具身体有些壮实,肩背宽,手臂肌肉扎实,是成年健康男人的身板。
可现在那些血管一根根凸出皮肤,膨胀,又缩回,再膨胀。
肌肉痉挛,皮下像有东西在乱窜。
噔!
脖子上的皮带断了。
脑袋获得自由后,撞击更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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