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1章 掀桌 (第2/2页)
黄天城。
第一只信鸽落在太平殿外时,天刚亮。
第二只、第三只紧随其后。
半个时辰后,十八坊的钟声同时响起。
当!
当!
当!
工坊区的人还端着早饭。
钟声一响,所有人抬头。
坊正拆开紧急送来的密封军令,只看一眼,脸色就变了。
“停民器!”
“封炉!”
“所有铁料入军库!”
“把新炮图纸发下去!”
“从现在起,谁敢偷懒,军法!”
下一刻。
黄天城十八坊,火光冲天。
铁匠铺门板被拆下。
民用锄头、铁锅、车轴订单全部封存。
数百座熔炉同时点燃。
风箱被踩得吱呀作响。
烧红的铁皮被夹出,锤声密得像雨。
学徒光着膀子搬铁料。
老匠人骂得嗓子发哑。
“弯了!重卷!”
“铜箍紧一点!”
“木座呢?谁把木座图拿走了!”
“娘的,别问这玩意儿像不像尿桶。”
“闭嘴赶紧干活,陛下说它叫炮,它就是炮!”
铁皮卷筒。
铜箍固定。
木座铆接。
一道道简陋却迅捷的工序,流水一样往外推。
太平谷。
七百二十一门没良心炮,被从秘坊里一门门抬出来。
车轮压过碎石。
炸药包装进木箱,箱口贴上封条。
刘老六站在坡上,满脸烟灰,嗓子都破了。
“轻点!”
“这是炮,不是你婆娘的洗脚盆!”
山道上,车队排成长蛇。
车轮碾过泥路,留下两道深槽。
目的地只有一个。
军营。
白马义从大营中,战马嘶鸣。
赵云接令时,正在马厩里刷马。
他看完竹简,只看了三息。
然后把军令折好,塞入甲内。
“全军披甲。”
副将问:“将军,去哪?”
赵云把马缰递给亲兵,翻身上马。
银枪挂在马侧。
“去司隶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陛下亲令,开战!”
黄河水面。
晨雾还没散。
甘宁披着半片甲,赤着胳膊,站在吞天舰船头。
腰间铜铃迎风乱响。
五彩锦帆升起。
沉重铁链从水里拖出,水声哗啦。
一艘艘铁甲舰拔锚。
一艘艘楼船转向。
桨轮搅碎河水,巨大的船影压过晨雾,像几头铁兽,开向司隶外围。
水军将校抱拳。
“都督,封哪几个渡口?”
甘宁咧嘴笑了。
“终于要动手了。”
他抬手指向南岸。
“司隶还能动的渡口,一个不留。”
与此同时。
审判卫出门了。
没有鼓声。
没有喊杀。
只有黑衣人从各处巷口走出。
黄天城南坊,一处香料铺刚开门。
掌柜看见门外玄衣,脸色瞬间白了。
他转身想跑。
刀已从后背刺入。
柜台下暗格被掀开。
里面是一尊左慈小像,三瓶登仙丹,还有一卷写给洛阳的密信。
邺城东市。
一家卖香烛的铺子被审判卫破门而入。
掌柜从床下暗格里掏出一叠白云符赶紧往嘴里塞,还没来得及吞下去,就被按倒在地。
幽州官衙。
一名深受信任的录事,正准备将边防调动文书送出,一支弩箭从窗外射入,精准洞穿了他的咽喉。
涿郡三名里正被从床上拖下来。
并州太原。
矿路沿线查出十七名登仙教暗桩,其中一人竟是工坊管事。
张绣亲自带兵围了工坊。
一句废话没有。
一刀砍了。
清洗令只有一条原则。
与登仙教苟且者,一个不留。
邯郸选妃大典停了。
红绸被扯下。
乐师被遣散。
舞姬被送回驿馆。
各州世家派来的人刚吃完早饭,就发现城门关了。
所有进出邯郸的道路被甲兵封死。
城楼上弩机上弦。
城门外贴着黄纸告示。
战时封城。
无诏不得出。
违者以通敌论。
天,塌了。
河东卫氏的管事脸色惨白。
“我们是来献女的!不是来打仗的!”
守城校尉面无表情。
“上令,邯郸进入战时紧急状态,任何人不得擅离。”
管事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邯郸城内,人心惶惶。
那些从各州赶来,还做着攀龙附凤美梦的世家,一夜之间发现,整座邯郸已经成了铁桶。
许进。
不许出。
丛台殿台阶上。
和珅站在风里。
胖脸上没了笑意。
他环顾满院面色惨白的世家代表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。
“诸位。”
“选妃大典,取消。”
“从即刻起,太平神国全境进入战时。”
“所有人,不得擅离。”
“违令者,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