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7章:绘详图记,七煞居所 (第1/2页)
吴守朴到绘图室的时候,门虚掩着。
他推门进去,看见桌上搁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粗纸,边角还沾了点泥灰。他认得这纸——是周守拙常用的包袱皮,破了也不扔,补一补接着用。他没急着打开,先走到窗边把两扇木板拉开。晨光一下子涌进来,照在桌面上,浮尘在光柱里打转。
他洗手,擦干,坐下来,才把那张纸展开。
纸上画的是三处布阵点,线条歪歪扭扭,像小孩涂鸦,但标记极准:南坡林子雾障范围、北岭凹地风铃埋设位置、西坡主营幻阵触发距离,连每道符的朝向都标了箭头。角落还有一行小字:“风向偏西时,雾阵维持约两刻;雨后湿气重,双生阵效减半。”
吴守朴看了片刻,嘴角动了一下,没笑出来,只是从抽屉里取出自己的炭笔和尺子。
他知道这图不是给他看热闹的。这是实打实的情报交接,是他接下来要画大图的底子。
他铺开一张丈二白麻纸,四角压上石镇。这张纸是他攒了三个月才凑齐的,茅山库房一年只发五张,他一张都没舍得用,留到现在。他拿炭笔在左上角写了个“恶人谷”三字,然后开始勾轮廓。
先画主脉。
他闭眼回想探子前五次摸回来的口述:山谷呈“弓”字形,入口窄,腹地宽,东崖陡,西谷缓。第一次探报说北岭有暗哨,第二次又说没人,第三次干脆说那儿塌了没法走。他睁开眼,在北岭位置画了个问号,旁边记下三份记录的日期和人名。
然后他拿起红笔,对照周守拙的图,圈出三处幻阵覆盖区。
南坡林子那片雾障,正好遮住一条斜坡小路,那是进谷的捷径之一;北岭凹地的“虚影双生”阵,诱敌往西岔道,说明东侧才是真通道;西坡主营幻阵设在瞭望台视野死角,反推敌人巡逻必经此地。
三处重叠,形成一个三角盲区。
他用红笔把这三角区域描粗,写下一行字:“敌目所不及,我方可潜入。”
这才开始标七煞居所。
赤练真人住在南坡毒瘴洞,洞口常年冒绿烟,蛇虫不近。他画了个圆圈,注明:“每日辰时开洞门通风,未时闭。仆役送饭至十步外,不得靠近。”这条是半个月前一个逃出来的采药人说的,那人脸上被毒雾蚀了两个洞,说话漏风,但记性不错。
白骨真人镇北岭尸窖,深埋地下,出口伪装成坟包。吴守朴记得孟瑶橙早前提过一句:“尸气最浓处,阳气灯会变蓝。”他据此在地图上画了三个疑似点,最后选定中间那个——离水源近,土质松,适合挖窖。标注:“夜间有拖曳声,疑为运尸。无固定巡更。”
血手真人守东崖血坛,坛子是露天的,三块黑石垒成,每逢初一十五烧活鸡祭天。探子回报说此人嗜血,洗澡都用猪血掺水。吴守朴画了个三角符号,写:“坛前十二步设绊索,地面染色易滑,防擅入。”
阴风真人据西谷鬼屋,原是废弃村落,七间破屋围成一圈,夜里总有哭声传出。关键是,那屋子看着破,屋顶却新换过瓦,说明常有人修缮。吴守朴标了主屋位置,加注:“屋后有地道通谷外,曾见黑衣人夜出。疑为情报往来通道。”
铜皮真人驻主营铁庐,房子是铁皮钉的,冬冷夏热,但他就爱住这儿。此人练横练功夫,每天早晚赤膊砸铜桩,声音能传三里。吴守朴在图上画了个方框,写:“晨练时开窗,酉时收功关门。弱点:右肩旧伤,转身慢。”
铁骨真人藏机关密窟,位置最隐秘。没人亲眼见过,只知他极少露面,所有机关图纸都由人代传。吴守朴翻出自己整理的旧档,在西南角画了个叉:“此处岩层异响,探子听闻凿石声日夜不停。疑为地下工坊。进出路线不明,暂标为高危区。”
最后是销魂真人卧花香阁。这地方好找,门口种满夜来香,十里外都能闻见香味。她住二楼,窗朝南,床靠东墙。吴守朴落笔时顿了顿,还是把“床头挂紫纱香囊”也画了上去。这条信息来自一个被迷晕后逃出的年轻道士,醒来只记得香味刺鼻,抬头看见香囊晃荡。
他画完,退后一步,整张图铺满桌面。
山势、路径、哨位、居所、弱点、习惯,全串在一起。他拿毛笔蘸墨,在七处居所旁各画了一枚小旗,旗上写真人名号。又用蓝线连起三条可能的突袭路线,红线标出陷阱区,黄点圈出可利用的地形掩体。
整个过程花了两个时辰。
他中途喝了半碗凉茶,啃了半块干饼,手指一直没停。炭笔断了三次,他都用牙咬尖继续画。最后一笔落下时,太阳已经移到头顶,晒得后脖颈发烫。
他站起来活动肩膀,听见骨头咯吱响。
刚想喊人来帮忙展图,门外脚步声就到了。
门被推开,两个穿灰袍的中年汉子走进来,肩上还带着露水。他们是前线探子,跑腿传信的老手,一个姓陈,一个姓李,脸都被风吹裂了。
“听说你在画总图?”姓陈的问。
吴守朴点头,把压纸的石头挪开,双手抓住图纸两端,慢慢抬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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