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二章 释怀 (第1/2页)
叔段出奔鄢邑的消息传到新郑时,正是早朝时分。群臣已在殿中站定,祭仲正要将朔日战况的军报呈上,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公子吕的斥候从廪延赶回,在殿门外翻身下马,跪地呈上一卷帛书。子服接过帛书快步走到林川案前展开。林川低头看了一眼,帛书上只有一行字:段弃鄢邑,北走共地。共侯已闭门不纳。
林川把帛书放在案上。祭仲站在班首,原繁从制邑赶回也在殿中,高渠弥按剑立在右侧,群臣都在等他说第一句话。殿中安静得能听见殿角铜铃被风吹动的细响。林川没有先开口,他把帛书往案边推了推让祭仲看。祭仲看完传给原繁,原繁看完传给高渠弥,帛书在群臣手中传了一圈又回到案上。
“叔段已出奔。先君所封京地,自即日起收归新郑,不再设封邑。京地改为县治,县尹由新郑委派,驻军限编一千,原京地驻军调往制邑北境换防。”林川停了停,“公孙阏降,仍领旧部,调往制邑归原繁节制。”
祭仲出列问如何安置共叔段。共地虽是小邑但毕竟在郑国境内,叔段出奔到那里若继续收揽旧部后患无穷。林川说他不会在共地待太久,他手上没有兵了,卫国人也不会收留一个没有兵的流亡公子,传令共地若叔段离开不要拦阻,让他走。祭仲应下退回班列。原繁又出列说制邑北境的驻军换防需要两个月,公孙阏的旧部刚降不久若留在制邑日久恐生变,问是否要把公孙阏的旧部打散编制混编入各队。林川说不用,公孙阏不会反,他降了就是降了。原繁不再多说退回班列。
高渠弥从右侧按剑出列。他没有问驻军也没有问公孙阏,他问的是夫人。现在叔段已经出奔,夫人当初替叔段传信的事怎么处置。这个问题他忍了太久,从叔段修城那年起忍到今天。林川看着高渠弥说了一句——寡人的母亲,寡人自会处置。
散朝后林川独自在殿中坐了很久。殿外的阳光从东窗移到了西窗,铜铃被风吹得叮叮当当地响。他在想一件事,从新郑到东院那条甬道他走过无数次,每次都是低着头快步穿过,好像那条路上有什么他不愿意细看的东西。现在叔段已经出奔,武姜替他传过信也替他铺过床,为他在城门口理过衣领也为他在东院备过家宴。她做这些事的时候从没瞒过他,也从不解释。他站起来走出殿门往东院走去。
东院的院门半掩着。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,地上铺了一层黄黄绿绿的落叶。武姜坐在堂上,穿着那件石青色的深衣,头发绾得一丝不苟。申伯站在她身后,手里捧着一只漆盘,盘里搁着一只陶罐和几卷帛书。林川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,武姜没有抬头,只是把手里的帛书放在案上,说叔段今早派人送来的,从鄢邑出发前写的最后一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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