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六章 春天 (第2/2页)
半晌,依旧没有回复。
我深呼吸几口气,又给孙聪发了条消息,询问了店内情况:“老铁,店里一切正常吧?“
没过多久,孙聪缓缓回复道:“正常正常,今天退房多,你得让大姐早点来。“
我回了个“OK“的手势:“我差不多六点多到香格里拉,这两天辛苦你了。等我回去,你就可以准备准备出去徒步了。“
孙聪发来一个表情包——两只鸽子勾肩搭背地走着,配文:都几把鸽们。
看到这个,我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。是啊,最坏的结果都已经预想过,还怕什么?兵来将挡水来土掩,顺其自然吧。
……
列车的广播缓缓响起,香格里拉站到了。
原来寂静的车厢,瞬间变得热闹了起来,游客们纷纷拿起自己的行李,陆陆续续的涌出车厢,不少人刚出站台,便只感觉一阵刺骨的寒意穿透了衣服,纷纷停下脚步,靠着站台一侧,迫不及待地拉开行李箱翻出厚衣服裹上——显然没有做足攻略的旅客,压根没有料到四月的香格里拉会有这般寒冷。
对于眼前发生的,我早已经习以为常,脚步不停的缓缓走到一路公交车站点,迈步走上了车,支付了两元的车费,我寻了一处靠后的位置坐下。
坐下的那一刻,我的内心才真正趋于平静。
给肖老大又发了条消息,告知已抵达。这一次,他总算回了,语气里那层隔阂似乎已化开大半,一如既往地布置起工作来,这也让我稍稍放下了心。
……
日子一天天过去,孙聪的义工之旅也临近尾声。我回来后不久,便安排他去阿布吉措走了一趟。那条线路我走过老线,往返十公里;而王朝旅行社推的新线全程则是二十八公里,难度比老线要更吃体力。
待孙聪走完回来,脚步已经一瘸一拐,裤腿上满是泥巴,踉跄的扶着登山杖才能保持站稳,上楼梯也是咬牙切齿。
他骂骂咧咧的说道:“老铁,这他么哪里是二十八公里?我手机记录明明是三十一公里!一整个给我走废了!“
我心虚地摸了摸鼻子,着实没料到这兄弟回来会是这副模样。
不过歇了两天后,孙聪又恢复了活蹦乱跳。临走前他还扬言:“阿布吉措都拿下了,小小虎跳峡更是不在话下。“
对此,我只是笑了笑,并没有说什么。
时间来到孙聪离开当天,我骑车将他送到北门,把肖老大提前备好的二百元红包交到他手里,又伸手锤了锤他的肩膀说道:“老铁,江湖再见了。”
来也匆匆,去也匆匆。
做客栈大抵就是如此——遇见的人,大多只是人生中的匆匆一面。能短暂停留于生命的,终究是少数;或许,根本没有。
我又回到了一个人的生活。
这些天里,我和老罗细细商议了合同细节,为五月初的接手做准备。王老三那边的小酒馆去过一次,不过没喝酒,只是闲聊半晌,问他摩旅出发的时间。他依旧没给准话。不知是不是错觉,总觉得这老小子瘦了一圈。
“晨子,老哥还是劝你一句,凡事想开点,别总活在过去。拿出点年轻人的朝气来,多晒晒太阳,多看看风景,没什么过不去的坎。“
临走前,王老三难得正经,“我要是还能回到你这个岁数,一定想做什么就去做。天地之大,何处去不得?“
面对这番劝诫,我本能的想怼回去——你还跑我这儿哲学上了?何处去不得?我现在还欠一屁股债,能跟你一个酒馆老板比?可看着他那张少有严肃的脸,我还是点了点头,算是应下了。
或许,属于我的机遇真的已经到了。要不了多久,我也能和所爱之人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吧。
一切,只等下个月爸妈和姐夫到来。签完合同后,带着平安熟悉一段时间,把客栈的经营模式摸透,剩下的,便只看上天赐下多少,我能接住多少了。
……
五月初,香格里拉迎来了雨季。接连几天大雨过后,纳帕海和普达措的草地渐渐泛起了绿色,褪去了冬日的枯黄与死寂。山腰处的雪线悄悄退去,高山杜鹃零星绽放。山下的牧民赶着**走向自家牧场,远处的寺庙里,信徒们正举行煨桑仪式,祈福新的一年平安顺遂。不知名的飞鸟划过湛蓝的天际,清脆的鸟鸣回荡山谷,一切都在焕发着勃勃生机。
香格里拉,迎来了又一个春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