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一年丰收 (第1/2页)
十月中下旬,几则重要的消息接连传来。
首先便是关于那“海防协济银”。
果然如江尚绪所料,此政策在京东路沿海各州县试行不过两三月,便激起强烈反弹。
不仅即墨,登州、莱州、密州等地,凡有海运的州县,商民怨声载道。
许多海商联合抗议,言此乃重复征税,加重负担,有损海运。
各州县衙门也暗自叫苦,既要应付漕运司催缴,又要安抚本地商民,两头受气。
更关键的是,东南沿海的泉州、广州、明州等大港的海商和市舶司官员闻讯后,深恐此策蔓延,通过各种渠道向朝廷表达关切甚至反对。
朝中,不仅江尚儒等官员继续质疑,一些出身东南或与海运利益相关的朝臣也纷纷上本,言此策杀鸡取卵,不利长远。
终于,在十月底,朝廷明发上谕:
鉴于“海防协济银”试行以来,各方反响不一,为体恤商民,稳定海运,着即暂停在京东路之试行。
已征收者,核查后酌情处置。
未征收者,一律停收。
相关海防事宜,由户部、兵部会同沿海各府另行妥议筹款办法。
消息传到即墨,江琰等人都松了一口气。
这场由户部尚书赵秉严主导、背后可能有其他势力推波助澜的风波,终于在更广泛的利益博弈和现实阻力面前,暂时平息。
几乎是前后脚,另一则战报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传遍朝野。
西北边疆,僵持近两年的战事取得重大突破!
靖远伯卫骋率军大战辽国,歼敌逾万,并乘胜追击,继续向辽国控制区推进百余里。
此役乃近三十年来对辽国作战最大胜绩。
消息传回,举国振奋。
江琰即便拥有上一世记忆,此刻再度听闻,依然心潮澎湃。
只是,战事推进,后续粮饷、民夫压力必然更大,朝廷的注意力与资源,或许会更多向西北倾斜。
紧接着,又一封家书从汴京送来,是母亲手笔。
信中除了关怀问候,主要告知江琮已于九月下旬完婚,新娘正是苏州同知方家的女儿。
前不久江琮乡试未中,但愿这新婚燕尔能消弭几分他的郁结。
秋去冬来,天气一日冷过一日。
随着海防协济银风波暂息,西北大捷的振奋稍缓,即墨的注意力转回了眼前的冬季治理。
海运受季风影响,在冬季确实会大幅减少,尤其远洋航路。
但即墨码头并未完全沉寂,近海短途运输、南北货栈的仓储转运、以及利用冬季进行船只维修保养的活计依旧繁忙。
江琰吩咐人做好冬季防火、防盗、防风雪的准备,同时利用相对空闲,组织船工、力夫进行一些必要的技能训练和规矩宣讲。
县衙则开始筹划年底的各项事宜:
核对全年账目,筹备衙署人员的腊赐,巡视各仓廪确保储粮安全,检查城内防火水缸、更铺值守,抚恤孤寡老人的冬衣粮炭发放……千头万绪,却有条不紊。
这一年秋天,对江琰而言,收获的不仅是满仓的粮食、足额的税赋、顺利的冠礼,更有对朝局风波应对的经验、对地方治理更深的理解,以及肩头那份随着“及冠”而愈发清晰的责任。
西北的烽火,京城的家书,南方的海风,似乎都在这个季节,交织成他人生中一道承前启后的厚重帷幕。
北风卷着渤海湾特有的湿寒,彻底笼罩了即墨。
进入十一月,码头上高大帆樯林立的景象不再,多数海船已泊入避风港或南下过冬,只余少量不怕风浪的平底沙船还在近海与内河间穿梭,运输着取暖的薪炭、粮食和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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