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新的风暴 (第1/2页)
顾渊回到听涛阁时,月亮已经升到中天。
竹林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。竹叶的沙沙声在夜风中回荡——那声音不再是普通的自然声。在顾渊耳中——那是剑鸣。
千万片竹叶——千万声剑鸣。
剑即是道。
他听懂了。
不只是竹叶。他听到了更多。听到了剑峰深处地脉的流动。听到了九大宗门弟子的心跳。听到了——
天道的声音。
那声音不在天上。不在地下。在——
规则的缝隙中。
像是一根绷紧的弦。一直在震颤。一直在——
等待。
等待什么?
顾渊不知道。但他感觉到了。
感觉到了某种——
即将到来的东西。
第二天。
顾渊被敲门声惊醒。
他从床上坐起来——不是自然醒。是被一股——
压迫感——
惊醒的。
那股压迫感不是来自外界。是来自脊骨。来自——
守护之剑。
剑骨在震颤。不是恐惧的震颤。是——
警惕。
像是野兽感受到了危险——
全身的毛发竖起。
"顾渊!"朱八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"快出来!出事了!"
顾渊从床上弹起来。铁剑在腰间——他一把抓过——冲出听涛阁。
天剑门——
变了。
天空中——出现了一道裂缝。
不是空间裂缝。不是葬剑秘地那种光门——
是一道——黑色的裂缝。
像是一块白色的布上——被黑色的墨汁划了一道。
裂缝横贯整个天空。从东方延伸到西方。像是一道——
伤疤。
天的伤疤。
"那是什么?"朱八斗站在顾渊身边,圆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顾渊没有回答。
他看着那道裂缝。脊骨中的守护之剑——震颤得更厉害了。
天道。
它在——
愤怒。
萧天南站在掌门殿前。白发在风中猎猎作响。灰色瞳孔中——推演的光芒疯狂闪烁。
千万条天机线在他面前交织。断裂。重组——
然后。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"血魔。"他说。
两个字。
像两柄剑——刺进所有人的心脏。
血魔。
三千年前——白衣剑帝封印的存在。
界外天魔的一支部族。
它们以吞噬生灵的血肉为生。以腐蚀天地灵气为力。以——
毁灭一切——
为乐。
三千年前——白衣剑帝燃烧全部修为——将它们封印在万界之外——
天道——作为封印的守护者——
一直在维持着封印的力量。
但现在——
封印出现了裂缝。
"为什么?"陆行舟站在萧天南身后,三柄剑在鞘中发出不安的剑鸣。
"因为——"萧天南的声音发紧,"天道——愤怒了。"
"它的化身被斩灭。它的清除者被消灭。它的规则——被挑战——"
"所以——"
"它故意——"
"松动了封印。"
全场寂静。
"天道——"萧天南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——
不是恐惧。是——
失望。
"为了清除一个不在规则之内的人——"
"它愿意——"
"放出三千年前被封印的血魔。"
"它宁愿——"
"毁灭万界——"
"也不愿——"
"承认自己的错误。"
顾渊站在听涛阁前。
他听到了萧天南的话。每一个字——都像是一柄剑——刺进他的心脏。
天道——为了清除他——愿意放出血魔。愿意——毁灭万界。
这就是——他面对的敌人。不是一个有理智的敌人。是一个——偏执的、疯狂的、宁可同归于尽也不愿——承认自己错误的——存在。
"天道——"顾渊低声说。
他的手指——握紧了铁剑。指节发白。青筋暴起——
但不是恐惧。
是愤怒。
一种冰冷的、沉默的、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——愤怒。
不是为了自己。是为了——天剑门。是为了——陈牧。是为了——朱八斗。是为了——剑尘长老。是为了——
所有——他想要守护的人。
天道——为了清除他一个人——
愿意——
毁灭一切。
这就是——他发誓要改变的——
存在。
"顾渊。"萧天南的声音从掌门殿传来。
顾渊抬起头。
"血魔——从封印裂缝中渗透进来了。"萧天南说,"数量不多。但——它们在寻找你。"
"因为——你的剑骨——是它们最渴望的食物。"
"吞噬一个剑骨宿主——它们的力量——会恢复到——三千年前的一半。"
"足以——毁灭下界。"
远处。龙惊天站在龙族住处。金色竖瞳望向天空中的裂缝。额间的龙形印记发出刺目的金光——
"血魔——"他的声音低沉,"三千年前——龙族先祖——曾与剑帝并肩——斩杀过血魔。"
"现在——"
"轮到我了。"
叶凝霜站在冰殿中。冰蓝色长裙在风中飘动。守护之契在她脊背中发热——
她感受到了。感受到了顾渊的愤怒。感受到了他的决心。感受到了——
他的——守护。
"我跟你去。"她低声说。
不是对顾渊说的。是对自己说的。
因为守护之契——冰凤族与剑骨宿主——生死与共。
他生。她生。
他死。她死。
这是——契约。
也是——选择。
天空中的黑色裂缝——开始扩大。
从一道线。变成了一道口子。从一道口子——变成了一扇门。
黑色的气息从裂缝中渗出——像是有生命的液体——沿着天空流淌——滴落——
第一滴。落在剑峰的山脚下。
一片竹林。数十根翠竹。在黑色气息触碰到竹叶的瞬间——竹叶变黄。竹干枯萎。竹根腐烂——三息之间——一片翠绿的竹林变成了一片枯骨般的死林。
第二滴。落在天剑门的练武场上。
青石地面。千年不朽。在黑色气息渗入石缝的瞬间——青石开始崩裂。裂缝中冒出黑色的烟。石头——在融化。
第三滴。落在一座山峰的溪流中。
清澈的溪水。鱼儿游动。在黑色气息融入水中的瞬间——溪水变黑。鱼儿翻肚。水草枯萎——整条溪流变成了一条黑色的死河。
每一滴黑色气息落在地上——大地就开始枯萎。
草木变黄。河流变黑。生灵——死去。
九大宗门的弟子惊恐地看着这一切。有人尖叫。有人后退。有人——握紧了手中的剑。
"那是什么?!"一个天剑门弟子颤抖着问。
"血魔之气——"医修长老的声音发紧,"三千年前——被封印的血魔——"
"回来了。"
"天道——"顾渊低声说。
他的手指——握紧了铁剑。
"你——"
"已经疯了。"
然后——他迈出了脚步。
向天空中的裂缝走去。
"顾渊!"朱八斗从后面追上来,"你要去哪?!"
"上面。"顾渊说。
两个字。
"上面?!"朱八斗瞪大眼睛,"那裂缝里——有血魔!"
"嗯。"顾渊说。
"那你还去?!"
"去。"顾渊说。
"为什么?!"
"因为——"顾渊停下脚步。
他转过头。看向朱八斗。
"我引起了。"
四个字。
很轻。但——
是整个天剑门——三千年来——第一次有人——
说出这样的话。
不是逃避。不是推卸。不是——
找借口。
是——
承担。
天道因为他而愤怒。封印因为他而松动。血魔因为他而——
入侵。
所以——
他要去。
去——
面对。
"我跟你去。"朱八斗说。圆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地认真。
"不。"顾渊说。
"为什么?!"朱八斗瞪大眼睛,"你一个人去送死吗?!"
"不是送死。"顾渊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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