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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08章 听着就邪门

第3508章 听着就邪门 (第1/2页)

他笑了一下,唇角却有点冷。
  
  “很讽刺吧?我装废物装得越像,反而越自由。”
  
  秦渊没有打断。
  
  因为他知道,现在张越终于开始往里走了。
  
  而这种人一旦愿意自己往深处走,最忌讳的就是被人急着插话、总结、同情。
  
  夜猫不需要同情。
  
  他只需要一个能听下去的人。
  
  “那时候我心里其实已经不太对了。”张越继续说,“不是说突然就想犯罪,没那么戏剧化。更像是一团火,一点点往里面憋。白天我还能笑,还能演,晚上一个人待着的时候,就特别烦。看谁都烦,看什么都烦,尤其看那些高高在上的东西最烦。那些有钱人端着酒,说话带笑,讲品位,讲收藏,讲规则,讲门坎,我看着就觉得恶心。”
  
  “为什么?”
  
  “因为他们嘴里的很多东西,都只是他们生来就站在那里。”张越说,“他们没真拼过命,没真在泥里滚过,也没真失去过什么,却可以那么理所当然地把‘什么算体面、什么算成功、什么算有价值’挂在嘴边。你说我偏激也好,扭曲也好,反正我那时候就是这么想的。”
  
  他顿了顿,眼神有些发沉。
  
  “最开始,我只是喜欢看他们慌。”
  
  “什么时候第一次动手?”秦渊问。
  
  “退役后大概一年多。”张越道,“一开始不是偷。是跟。跟某个在晚宴上特别会装的人,想看看他撕开那层皮后还有什么。后来发现,他回家以后也不过是个会砸杯子、会对老婆冷暴力、会在洗手间里吐得像狗一样的普通烂人。”
  
  秦渊道:“你从那时候开始,觉得自己在看穿人。”
  
  “差不多。”张越说,“那种感觉让我很舒服。因为白天所有人都在看我,评判我,到了晚上,位置反过来了。我看他们。”
  
  他说到这里,目光忽然轻轻一闪,像是某种极隐秘的快意又在回忆里起了一下。
  
  “再后来,我第一次真正拿了东西。”他说,“不是为了钱,就是顺手从一个人身上摘走了一枚胸针。她当时还在和人谈笑,回头一摸,整张脸都白了。我站在人群外看着,忽然就觉得特别痛快。”
  
  “那一刻你知道自己越线了?”秦渊问。
  
  “知道。”张越很干脆。
  
  “后悔吗?”
  
  “当时不后悔。”他说,“甚至还有点兴奋。”
  
  秦渊看了他几秒:“后来呢?”
  
  张越垂下眼,指节在桌边轻轻敲了两下。
  
  “后来……就越来越顺了。”他说,“第一次最难,后面就容易得多。我知道怎么挑场子,怎么挑人,怎么从他们最在意的地方拿一点东西,再看他们慌,看他们找,看他们不敢声张又只能私下炸锅。那种感觉,比任何酒局、任何车、任何拳馆里的赢都更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。”
  
  说到这里,他忽然停住了。
  
  因为再往下说,就已经是最赤裸裸的自我剖开。
  
  可这一次,他没有再缩回去。
  
  或许是因为抓都抓了,证据也全了,连最难听的真相都已经露过一轮;也或许是因为对面坐的人是秦渊——这个从最开始就没把他当成“普通富二代”看,而是一步步顺着他的裂缝摸到了夜猫本体的人。
  
  于是张越沉默片刻后,继续说了下去。
  
  “你们问我为什么会讨厌那些模仿犯。”他说,“因为他们脏。”
  
  “脏?”
  
  “嗯。”张越抬眼,“他们只学表面。他们觉得夜猫就是抢点东西、耍点酷、让别人追不上。可他们不懂,我挑的从来不是最值钱的,也不是最容易下手的。我挑的是‘配得上我拿’的东西,或者说……配得上让我动手的人和场子。”
  
 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:“听起来是不是特别可笑?一个贼,居然还给自己搞门槛。”
  
  “不是门槛。”秦渊说,“是你在给自己造秩序。”
  
  张越闻言,眼神终于真正定在了他脸上。
  
  这一次,那里面不是警惕,不是试探,而是一种很淡、很沉的复杂。
  
  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知道自己做的是错的,所以我更需要一套自己的规矩,来证明我不是彻底烂掉。我不碰小孩,不碰普通穷人,不碰真靠命挣出来的那点家底,不碰会毁人活路的东西。我碰的都是那些——哪怕丢了也死不了、但一定会疼一下的人。”
  
  “你觉得这样,自己就没那么恶心了。”
  
  “至少没那么像垃圾。”张越说。
  
  讯问室里静了几秒。
  
  玻璃外的裴绍看着里面,表情有些复杂。
  
  他本来以为,这种“谈心”顶多能换点边角料,可没想到,张越说着说着,竟真把整条路一点点铺开了。
  
  不是洗。
  
  也不是哭诉。
  
  而是像拿刀自己给自己剖开,冷静地承认:我是怎么一步步走到这里的。
  
  裴绍低声道:“这他妈还真让你说中了。他不是不想交代,是不想在别人面前把自己说成个可怜虫。”
  
  林雅诗站在旁边,目光落在玻璃后的秦渊身上,淡淡道:“因为秦渊从头到尾都没把他当可怜虫。”
  
  裴绍一时没接上话。
  
  而里面,谈话还在继续。
  
  “你说这些,不怕我拿出去当你心理扭曲的完整画像?”秦渊问。
  
  “怕也没用。”张越道,“何况这本来就是事实。你们不是都已经看出来了吗?我就是个咎由自取的人。没人真逼我做这些,是我自己一次次选的。第一次跟人,第一次拿东西,第一次把自己当成夜猫,每一步都是我自己走的。”
  
  他说得很平。
  
  平得甚至近乎冷。
  
  可正因为这样,反而显出某种沉下去的东西。
  
  他不是在赌气,也不是在演忏悔。
  
  他是真的已经想明白了——至少对“责任”这一层,他不打算赖。
  
  “你知道这减不了你的刑。”秦渊道。
  
  “我知道。”张越说,“我也没指望减。”
  
  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愿意说了?”
  
  张越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下。
  
  “因为别人听不懂。”他说,“他们会觉得,哦,原来又是一个原生家庭不好、事业受挫、心态失衡,所以走偏的烂故事。可你不会。”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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