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97、根本干不完 (第2/2页)
黄罗拔端起酒杯一口干了,辣得龇牙咧嘴:
“行。我明天就飞柏林,然后转火车去耶拿。韦伯那个人我见过一面,是个老实人,一辈子泡在实验室里,根本没跟商人打过交道。他手底下那帮工程师也是一样的脾性,好对付。”
“还有一个事。”安德森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,推到黄罗拔面前,“主人让你在耶拿谈完设备之后,顺便把这几家企业的资料摸一遍。莱比锡的化工联合厂、德累斯顿的微电子研究所、马格德堡的精密铸造厂,他们的专利清单和核心技术人员名单,要尽量拿到手。主人说,设备是骨头,人是肉,专利是筋。骨头要啃,肉和筋也一块不能少。”
黄罗拔看着那份密密麻麻的名单,啧了一声:
“他这是要把东德的工业底子一锅端啊。”
赵哥真是的,是派了人来帮忙,可活咋越干越多呢?
有点不知道自己把安德森喊来帮忙,是不是错了,怎么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。
“差不多吧。”安德森端起自己的酒杯,望着杯壁上挂着的琥珀色酒液,“他跟我说,有些东西你错过了第一次,第二次就永远追不上了。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笃定东德一定会变天,但他每次笃定的事,最后都成了。”
安德森没有急着让黄罗拔去接触韦伯,而是先让莱比锡那家贸易公司出面,安排了一场“偶遇”,韦伯到莱比锡参加一个学术会议,散场后“恰好”在咖啡厅里遇到了贸易公司的老板,又“恰好”听说了有一家港岛公司正在高价招募光学专家。
这种迂回的方式比直接登门要稳妥得多,既不会让韦伯警觉,也给了他自己消化信息的时间。
直到十月中旬,韦伯主动打来电话,表示愿意“私下聊聊”,安德森才订了苏黎世的酒店。
——
利马特河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冰,岸边的积雪被行人踩得结结实实。
安德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,围着一条苏格兰格纹围巾,坐在苏黎世车站大街的BaurauLac酒店大堂里。
他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,杯沿上凝着一圈奶渍。
对面坐着一个瘦高的东德人,穿着黑色西装,领带系得歪歪扭扭,两只手一直在大腿上搓来搓去。
“韦伯博士,”安德森用英语开口,“我代表我的客户向您致以诚挚的问候。我们通过莱比锡的贸易公司联系上您,希望能跟您谈一谈未来的合作可能。”
赫尔曼·韦伯抬起眼来。
他的镜片后面有一双疲惫但敏锐的眼睛,目光里带着一个知识分子特有的谨慎和警惕:
“威尔逊先生,您在电话里说,有一家港岛的公司需要光学工程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