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98、他的诚意 (第2/2页)
与此同时,他给赵振国发去一条加密简讯:“鱼已上钩,预计十一月中旬完成首钩。”
赵振国的回电只有四个字:“注意安全。”
随后,安德森又飞了一趟港岛,亲自督办实验室场地的装修和设备预置,等那些工程师到了,第一眼看到的东西,会决定他们是否真的愿意留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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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月中旬,六名蔡司工程师分四批抵达港岛。安德森安排人在港岛跑马地租了三套相邻的公寓,家具电器一应俱全,冰箱里塞满了西式食材和德国进口的啤酒。
韦伯到的当天晚上站在阳台上看维多利亚港的夜景,看了足足二十分钟没说话。
他身后的客厅里,电视正在播英文新闻,画面里是东柏林街头拆除柏林墙的起重机,那些灰色的墙体被一块一块地吊起来,露出后面空荡荡的天空。
他的副手,一个叫贝克尔的中年工程师从厨房端出两杯咖啡,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,海面上货运轮船的灯光星星点点,像是一条缀满宝石的绸带。
"赫尔曼,"贝克尔小声说,“咱们的决定没错吧?"
韦伯端起咖啡杯,暖了暖手,没有回头,声音很轻:
"今天下午我去看了那间实验室。五百平米,恒温恒湿,地板是防静电的,通风管道全部是新装的。隔壁那间办公室,六张桌子,六台电脑,还是最新款的苹果机。贝克尔,在耶拿的时候,我们申请了三年都没有批下来一台新电脑。“
贝克尔沉默了一会儿:”那咱们的机器呢?设备不是还没有运到吗?"
"快了。“韦伯终于转过身来,脸上浮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,”刚才那个姓黄的中间人来电话,说第一批货已经从奥地利出港了,走的是海运,两个星期后到葵涌码头。跟咱们一起到的,还有米勒厂长私下抄录的那套晶圆加工工艺参数,全套图纸,用了三个胶卷拍了十二卷。“
贝克尔的眼睛亮了一下:”那咱们就不只是从头建厂了,咱们等于搬了半个蔡司过来。"
"对。“韦伯的声音里有一种深沉的感慨,”搬了半个蔡司过来。剩下的那半个,就留给历史吧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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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间,在京城,赵振国收到了一封加密电报。
电文短得不能再短,只有八个单词:"货物起运。人员就位。一切顺利。"
赵振国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的巷子。几个孩子正蹲在地上弹玻璃球,棉袄袖子蹭得黑乎乎的,脸蛋冻得通红却笑得前仰后合。
胡同口卖糖葫芦的老大爷推着自行车经过,车后座上的草把子插满了一串串红亮亮的山里红,在灰蒙蒙的街道上鲜艳地扎眼。
这是龙国最寻常不过的一个午后。
没有柏林墙倒下的轰鸣,没有东欧剧变的震荡,没有巴统清单上那些紧张而秘密的代码。只有柴米油盐,人间烟火。
赵振国在窗边站了很久。他想起了上辈子在纪录片里看到过的画面:九十年代初期,龙国的许多工厂还在用五十年代的毛子设备,光学加工全靠老师傅手磨镜片,一枚像样的镜头要耗费几个月的人工。